——读赵瑜《小闲事》札记

　　文/王国华

　　“通常情况下，我们看到的鲁迅，并不是真的鲁迅，不过是别人演绎的鲁迅，或者鲁迅的文学作品。然而，有一个真正的生活的、可爱的，甚至是幽默而幼稚的鲁迅一直躲藏在他的书信集里，他的《两地书》里。”

　　《小闲事》是一本以《两地书》为蓝本重新拼读的书。在前言中，作者赵瑜说：“这一次，我试着打碎了鲁迅的神像，擦拭鲁迅脸上被刻意涂抹的严肃。我试着一点点还原鲁迅”。 

　　鲁迅和许广平两人的通信，从1925年恋爱开始，一直到1932年末。赵瑜小心翼翼地把玩着这些文字，提炼出他自己看到的。许广平给鲁迅投稿，笔名到底用“西瓜皮”还是“小鬼”，还是其他什么，两个人饶有兴趣地嬉闹一番；在厦门，鲁迅的课程受到欢迎，他向许广平发誓：“听讲的学生倒多起来了，大概有许多是别科的。女生共五人。我决定目不斜视，而且将来永远如此，直到离开厦门……”我在阅读时，总是克制不住地想，鲁迅，的确不是生硬的。他称呼许广平为“小刺猬”，称呼爱子为“小狗屁”，这跟徐志摩称呼陆小曼“我的肉肉”异曲同工；鲁迅参加学校的文物展览，被迫举着自己的拓片站在桌子上，像猴子一样被学生们参观，也的确很孩子气。但这就算是真实的鲁迅了？鲁迅存留的那些论战文字，同《两地书》一样，也是白纸黑字，历历在目。

　　阅读这本书，你不得不时时跟观念里已经形成的鲁迅印象做斗争，自己跟自己打架。只是，赵瑜的鲁迅与我们可以想见的鲁迅反差太大——尽管这些年鲁迅实际已由“神”的位置逐渐被拉回到人群中来，而赵瑜的叙述又那么顺理成章。

　　赵瑜善于从小处着手，从小细节切入，循着《两地书》中的蛛丝马迹，用一个个小趣味，钩联出带点顽皮甚至柔弱的“另外一个鲁迅”。其文字恬淡，安静、平和。如果说这就是鲁迅，倒不如说，这是作者愿意看到的鲁迅。因为其中不可避免加入了自己的想象。作者自己心里先有了温暖，汩汩而出，于是通过鲁迅的文字投射到鲁迅夫妇身上，就像有人根据鲁迅的文字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一样。

　　那么，赵瑜是断章取义了？我不敢说。人是复杂的动物。作者的解读，似乎颠覆不了人们对鲁迅的看法，但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侧影，这可以视为一种为了平衡的矫枉过正。